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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7/6/24

众生之苦

选自《转逆境为喜悦》(佩玛·丘卓著,胡因梦译)
一旦开始修行,才知道幻想和真相之间的差距。愈是能稳定地与自己的经验共处,便愈能察觉自己的紧缩。每当我们在污辱自己时,是否心知肚明?每当我们在痛斥别人时,那股情绪的出处到底是什么?我们能不能不再踏上自我毁灭的老路?能不能领会自己所感受到的痛苦乃是普世性的?渴不渴望停止播下不幸的种子?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十一世纪时,阿底峡尊者将菩提心的完整法教从印度引进了西藏。他特别着重的是心的调伏或调心的训练。这些教诲之所以能历久弥新,主要是因为它们能帮助我们将逆境转成解脱道;在阿底峡尊者的修心七要中,我们最不喜欢的东西全都转成了大鱼大肉和可口的马铃薯。那些看似最严重的障碍——我们的愤怒、嫌恶和焦虑不安——都可以当作觉醒菩提心的燃料。
  阿底峡尊者辞世之后,这些法教被秘密地保存下来,只传给了最贴身的弟子们。十二世纪之前,知道这些法教的人为数不多,直到契喀瓦格西(Geshe Chekawa)将它们集结成五十九则简易的口诀,才广为人知。这些口诀在西藏被称为lojong或是阿底峡修心七要。如果能熟读这些口诀,终身都将它们谨记在心并付诸实践,就是在修习最珍贵的菩提心法了。
  契喀瓦格西有位兄长十分鄙视佛法,而且时常给他苦头吃。后来有许多求教于契喀瓦的麻疯病患被治愈了,他的兄长才开始对佛法产生兴趣。这位易怒的兄长躲在契喀瓦的门后偷听转逆境为解脱道的教诲。过了一段时间,契喀瓦发现他的兄长不再易怒,而且变得体恤有韧性了,那时他才意识到,他的兄长一定是听了修心的法教而得以改变的。于是他决定将修心七要公诸于世。他心想,连他的兄长都能受益,更甭说是其他人了。
  一般而言,我们总是被习性驱使,而丝毫无法终止这些模式。如果感到失望或认为自己遭到了背叛,我们会不会利用那些情境来修心?通常不会。然而就在困惑无明时,你才能领会阿底峡修心七要的力道。熟读这些口诀是比较容易做到的事,付诸实践才真的困难。譬如,“永远要为那些令我们嫌恶的人发慈心或悲心”【译注:传统译文为“于怨敌恒修”】,这样的口诀如果能熟记在心,就能帮助我们在口出恶言之前,即时安忍下来。一旦熟记这些口诀,它们就会自动浮现心头,提醒我们安住在当时的情绪能量,而不至于轻举妄动。
  这些修心口诀也带来了一项挑战。每当我们以某种惯性模式逃避当下时,能不能忆起那个可以帮助我们回到当下的口诀?与其随境而转,是否能利用当下那水深火热的强烈情绪来转化自己?修心七要的练习就是以精神勇士的心态面对不舒服的情绪。它鼓励我们扪心自问,“眼前这痛苦的时刻我要如何修持,才能将逆境转成觉醒之道?”在日常生活的任何一天,都有机会如此自忖。
  “修持面临的三种挑战”教导我们如何中止自己的惯性反应。这三种挑战如下:(一)如实认清自己的精神官能症【译注:以佛教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未达彻悟的人类,多少都有些精神官能症的倾向。】;(二)做出有别于惯性反应的行动;(三)持之以恒地修炼。
  修持最困难的一件事就是认清自己正在扰动不安。不能仁慈地认清自己正陷在冲突矛盾里,要解脱困惑无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做出有别于惯性反应的行动”,指的就是打破情绪耽溺的顽强模式。我们要尽全力中止这股拖延与耽溺的顽固倾向,我们应该放掉心中的剧情故事,与底层的情绪能量连结,或是修持本书所介绍的菩提心法。凡是不属于惯性反应的事你都可以做,即使是唱歌、跳舞、绕着巷子跑,我们可以做任何不加强惯性反应的事。第三个会面临的挑战是,我们必须记住这样的修持绝非做个一两次就算了。中止有害的习性以及觉醒菩提心,乃是终身都必须持续的修炼。
  这些修炼的精要始终都在强调一件事:与其陷入报复或自怨自艾的反应,不如逐渐学会觉察自己的情绪反应,放掉心中的剧情故事。然后我们就能完全感知到身体的觉受。其中一种修炼的方法就是将情绪吸进我们的心里。认清情绪,放掉内心的故事剧情,感受当下这一刻的能量,就是在培养对自己的慈悲心了。接下来我们可以进一步地修炼。我们可以想像有千百万人和自己的感受相同,然后为大家吸进这股情绪。但愿所有的人都能解脱困惑无明以及那些受限的惯性反应。一旦能仁慈地觉察自己的困惑无明,就可以将那份悲心延伸到同样困惑无明的人的身上。修炼菩提心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慈悲心的范围将不断扩大。
  讽刺的是,我们最想躲避的东西,往往就是觉醒菩提心的关键所在。这些五味杂陈的情绪困境,正是精神勇士获得智慧和慈悲的场所。不过当然,我们想脱离这些困境的几率时常大过于安住其中。这就是为什么勇气和对自己仁慈会那么重要了,安忍在痛苦中而缺乏仁心,就等于和自己作战一般。
  当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很可能突然忆起了那句口诀:在心神涣散时如果还能修行,便称得上有修为了【译注:传统译文为“散能住即成”】。正值忌妒、嫌恶、轻蔑或自怨自艾的时刻,如果能立即修正自己的心念,那就是真的有修为了。让我再重覆一遍,修行指的就是不继续加强那些困住我们的惯性模式,并且尽全力唤醒自己,不再陷入合理化或自责的模式。要尽量安于那股强烈的情绪,而不轻举妄动或是刻意压抑。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们的习惯就会更具有浸透性。
  我们的惯性模式早已根深蒂固,它们深具诱惑力,而且令人感到愉悦。听以,只是想找个通风口是不够的。我们这些与它们奋斗多年的老参是最清楚这一点的。觉察才是真正的关键。我们是否能看到心中自言自语的剧情,并且能质疑它们的有效性?每当我们被情绪搅扰得无所适从时,是否还记得这就是我们的道途?我们能不能感受到这股能量,并且为了利益自己及众生而将其吸进心中?如果能如此这般地进行实验,即使是偶尔为之,都算是在训练自己成为精神勇士了。有时我们被搅扰得完全无法修行,然而“知道”自己无法修行,已经算是在认真修了。永远不要低估仁慈观照真相的那股力道。
  有时我们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感到困惑不安,或者不知道自己是否会造成伤害,突然心底却冒出了一句口诀:在自己的体证和他人的观察之中,要以自己的体证为准【译注:传统译文为“二证取上首”】。我们是唯一能完全了解自己的人。
  有时也可以从外界给我们的回馈,看到自己的愚昧无知。别人确实可能帮助我们看到自己的盲点。尤其是那些会让我们产生畏惧的人,必须格外留意他们的洞察和批评。但是从根本的角度来看,只有自己才能看见心中所发生的事。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内心的谈话,而心知肚明自己是在退缩或充满着启悟。
  开始修持之后就会发现,我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是相当无知的。首先我们会发现自己很少能安于当下。然后会看见自己捏造了各种策略,为的就是躲开眼前的真相,尤其是当我们害怕自己会受伤时。我们更可能发现,自己深信每一件事如果都做得对,便能找到一个安全舒适的地方终老一生了。
  生长在五○年代的我,有一阵子真的以为电视播出的情境喜剧,就是一般家庭典型的实况了。他们似乎都能和睦相处,没有人喝醉酒或是发脾气。我们从来看不到他们的丑态。我们这些看电视的观众之中,有许多人真的以为只有自己的家庭是例外。为了维护这个“美国梦”,大家都隐瞒了真相。

  一旦开始修行,才知道幻想和真相之间的差距。愈是能稳定地与自己的经验共处,便愈能察觉自己的紧缩。每当我们在污辱自己时,是否心知肚明?每当我们在痛斥别人时,那股情绪的出处到底是什么?我们能不能不再踏上自我毁灭的老路?能不能领会自己所感受到的痛苦乃是普世性的?渴不渴望停止播下不幸的种子?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当然我们不能期待自己永远能觉察到每一个惯性反应。然而觉察的次数一旦增加,并且能中止自己的惯性模式,那就证明菩提心法已经渗入心底了。这时那股想帮助众生的渴望就会逐渐增长。
  不只是顺境或特别艰难的困境,在日常所有的活动中我们都要持颂阿底峡尊者的修心口诀。但是切记,“不要争先”,“放弃对果位的期待”,以及“不要想得到掌声”!【译注:传统译文为“不争先得”,“断一切果求”,“莫着声誉”。】

2007/6/18

人生的功课

选自《占星、业力与转化》(史帝芬·阿若优著,胡因梦译)
我们该不该要求自己与所有的人或经验都和谐共处?我们能不能演化出一种成熟而抽离的意识,来帮助我们观察自己在这出宇宙大戏里扮演的角色?我们能不能对自己的冲突、复杂性与反复无常置之一笑?更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信任宇宙基本上是和谐的,而所有的纷争皆源自于我们狭窄的视野?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我们能面对自己的业报到什么程度,以及目前我们正在制造出什么样的业报。

 

业力星座
    现在必须探讨十二星座里有哪几个的特质跟业力或转化相关。许多优质的占星著作皆阐明过每一个星座必须学习和发展的态度(注1)。不过我还是要提出以下三个星座的某些面向:处女座、双鱼座及天蝎座。在十二星座之中,这三个星座很显然与业力带来的危机有关。处女座与双鱼座的人(不只是太阳,也包含这两个星座的能量被过度强化的行星和相位。)似乎必须负起超越其能力的重担,包括肉体上的艰苦工作和责任(处女座),以及情绪上的困惑及扰动(双鱼座)。
    原因是这些星座象征着自我发展上的关键阶段。发展和演化到这个阶段的人往往必须面对过往的行为和态度的果报(双鱼座代表的是生命一整个循环的截止,处女座代表的则是收成!)因为这两个星座都象征着净化、为下一步的发展做准备。处女座要处理的是自我的净化,以及要了解明显行为背后的动机是什么。天蝎座也是特别与业力攸关的星座,人发展到这个阶段必须学习诚实地面对她或他真实的欲望是什么,也必须了解它们背后的驱力是什么。因此星盘里有强烈天蝎倾向的人,往往会被神秘学、玄学、经验中的禁忌以及死亡的奥秘所吸引。这些人会意识到他们生命最负面的面向,由于他们深知自己的动机是如此地不可信赖、如此地无情,所以他们自然会怀疑别人的动机,缺乏对别人的信赖。天蝎座象征的是死亡与再生,星盘里有强烈天蝎倾向的人时常会挣扎在老旧的执着与深切的重生渴望之间。

 

水象宫位
    所谓的水象宫位(四、八、十二宫),一向被称为“灵魂的三位一体”或是“精神的三位一体”,它们组合成了与个人业报攸关的另一种要素(注2)。虽然十二宫在传统占星学里被称为“业债宫”,但“所有”的业都是令我们桎梏于物质次元和有限意识的债务,而所有的水象宫位皆与过去有关,均显示出已经形成情绪直觉反应的制约力,也就是业力。从某个层面来看,这些宫位与灵魂最深的渴望息息相关,而这些渴望在本质上有一部分是觉察不到的。水象宫位的周期循环显示出藉由吸收消化旧有的要素、放下无用的残渣,来获得更高的觉知。情绪上的废物与耗尽的情绪化行为模式必须先清除掉,灵魂才能清晰地表达自己。水象宫位被强化的人通常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且很难被了解(尤其是太阳落在这些宫位)。他们有一大半的能量是在潜意识层次运作的;他们的动机有一大半是被非理性、无法解释、令人不知所措的细微因素所左右。他们敏感的反应往往无法逆料,你永远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激起他们老旧的回忆、昔日的创伤或强化了某个恼人的心结。因此这些水象宫位提醒我们要摆脱萦怀的记忆,获得到心灵上的宁静,让过往经验造成的恐惧浮现出来,然后充分意识到这些感受。
    李察·艾德曼(Richard Ideman)这位占星家首创以心理学词汇建构出占星学概念,他曾经说过,水象宫位代表的是不同形式的恐惧:四宫代表对回归无助童年的恐惧,八宫代表对社会禁忌的恐惧,十二宫则代表对混乱的恐惧。然而这些恐惧到底源自何处呢?很显然是源自于过往的经验──可能是过去世的制约、特定的训练、特定的创伤经验或惊吓。因此行星落在水象宫位往往会展现出业力模式、偏颇的情绪、无法被意识到的动机和恐惧。它们就像鬼魂一样仍然在作祟,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是无法被知觉到的,所以会在暗中破坏显意识的发展方向。这些能量或驱力正等着我们的努力来获得更生;除非我们诚实地面对它们,借着勇敢的行动来释放掉它们,否则是永无宁日的。
    水象宫位的行星显示出精微或无意识层面里发生的事;它们揭示了此生的某些深刻经验的源头──虽然是源自于过去世,却仍然活跃着,而且构成了此生主要的生命能量。只要我们对这些面向不知不觉,那么水象宫位的行星所形成的精神作用力就无法变成创造力或清醒的指令。这些部分一旦被我们觉知到,往往能带来巨大的活力。水象宫位里的行星会透露出带着转化性、压倒性或是被忽略的生命要素。自我意识经常会卡在受制的表达模式里,因此周期性地面临一些源自内心深处的挑战,是应该被欢喜接受的事。这样的经验可以为我们带来重生。显现在水象宫位里的经验所导致的自我消解、失序、自我迷失或人格的彻底消融,往往能激发一个人的洞见和心灵上的启悟。一个人的水象宫位若是被强化,就代表其中的元素必须被“再度体认”到(请注意,“再度体认”指的是目前已经遗忘或无法察觉、但必须重新加以认识的元素。)这些宫位里的行星呈现出的紧张相位会带来许多负面情绪,若是能清醒地察觉它们所象征的生命驱力,就能够加以改善,因此古人才会把这些行星视为值得崇敬的“神祇”(一种宇宙力量)。他们认为人如果轻慢地忽略了这些宇宙力量,必定会遭到“天谴”。
    接下来我们要把这几个水象宫位的意义大致说明一下。第四宫透露的是跟今生的原生家庭、家、内在主权、家居生活的安宁以及安全感相关的种种因素。它攸关我们的童年经验,使我们了解自己和父母或成长过程中影响我们至深之人的业力关系是什么。第四宫也代表我们对宁静的渴望;渴望一个能够被保护被滋养的环境。第四宫被强化的人不但需要这样的环境,而且他们本身也倾向于保护和滋养别人(请注意,四宫如果有天王星或火星,比较显示不出这个领域里的宁静或祥和。)四宫被强化的人经常会寻求隐密的生活方式,或者会从父母的关系带来的情绪波动中抽离出来,也许是与他们保持距离,或者更细腻地跟这些对父母的感觉妥协。
    第八宫同样也显示出对私密性的需求,不过此人通常不易亲近,也不易了解。与四宫型的人相左的是此人不但想获得隐私权,同时还渴望权力。她或他很想对世界产生影响力,又希望能拥有隐私权;这股动机非常强烈,往往会驱使此人追求与其业力相关的各种目标。八宫也能显示出过去世的某种局限,这股业力有时可以被觉察到,但仍然是一股源自无意识底端的强大情绪能量,而且是以直觉形式在运作的。八宫里的行星透露出情绪上的冲动倾向,我们往往会试图控制它们,不过通常会将其隐藏在内心深处。虽然冥王星、天蝎座或八宫被强化的人经常想消除这些冲动,但光凭意志力是无法办到的;这些冲动只能藉由当下的自我转化来加以超越和更新。光凭压抑和自我控制永远无法有效地对治八宫行星带来的生命议题。此人必须涉入与他人的关系,不时地冒一点风险,才能让其中的能量自由地流动,同时让最深的感觉和驱力浮现到表面。因此八宫可以说攸关于多生多世的性经验、亲密关系上的价值观以及对别人的影响所涉及的责任。八宫也代表向往宁静的心情,这份宁静感能帮助此人释放长久以来的情绪和本能冲动所导致的压力。当然,这份宁静与满足感跟灵魂追求的终极保障和救赎是息息相关的,但只有从欲望和任性的冲动之中解脱出来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可惜八宫被强化的人很少能领悟他们最深渴望的本质是什么,他们通常会企图满足情绪上的需求──金钱、性、世俗权力、玄学知识等等──来建立内心的安宁。其实他们真正应该超越的是情绪对他们的掌控性,如此才能体认宁静只是自我转化和心灵净化的副产品。
    十二宫透露的则是完全在我们控制之外的一些影响力。她或他终有一天会发现,藉由一般的世俗活动根本无法满足这些内心最深的渴望,但这份体认往往得经由多年的痛苦才能发展出来。十二宫之中仍然带着八宫的那种对宁静的渴求,但另外还有一份对灵魂终极解脱的需求。十二宫里的行星象征着一股压倒性的能量,只有将这股能量导向更高的自我认识、众生一体的证悟以及更无私的服务和奉献,才能有效地处理它。十二宫要消化的乃是生命各个面向的经验,尤其是对其他众生的一份责任。藉由某种形式的奉献、灵性修持或无私的服务,此人才能从过去世的业和伴随而来的心理印记中解脱出来。全方位地与过去世的经验连结,也能为此人带来艺术创作上的无尽想象,以及对众生之苦乐的一份深刻的了解与同理。八宫与十二宫都跟玄学、形上学及修行有关,同时也跟深刻的痛苦与再生、对当下的心理及精神真相的觉察有关。八宫和十二宫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八宫里的行星议题必须在当下立即面对、并加以转化,十二宫里的行星议题则可以被超越。前者可能得透过当下所涉及的关系来觉察老旧的倾向,后者却能屹立于问题之上。
    我们可以从以上的说法得知水象宫位对我们存在的精微次元有很大的影响,然而它们的影响力并不容易解释,也不很显著。就我的经验看来,本命盘中的四、八、十二宫是最难以说明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些能量是从哪个次元示现出来的。举例而言,土星如果落在这些水象宫位里,就会显现出深沉的僵固倾向,一种源自于无意识的情感表达上的抗拒性。某些个案有时也会出现一种退缩的本质、明显的恐惧,或是罪疚感、负担及情绪上的沉重感。不过这类人往往会对无意识里的趋力或玄学有甚深的了解,譬如弗罗伊德、占星家费雯·罗勃逊(Vivian Robson)以及通神学会的安妮·贝赞特(Annie Bessant),都有土星落在十二宫。
    再举几个行星落在水象宫位的例子,或许能把这个观点阐释得更清楚一些。譬如月亮如果落在这些宫位里,那么此人的安全感或情绪上的支撑感就会比较含糊或无法被意识到。他们经常需要一种秩序来强化他们的安全感;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占星师都有月亮落在这些宫位的理由。他们似乎能从这样的研究里发现一份秩序和支撑。如果水星落在水象宫位里,那么此人心智的运作模式就会比较倾向于直觉而非逻辑思考。他们的观点和沟通经常含糊不清,有时又极为细腻敏锐。他们的心智会自然倾向于深度思考──偶尔会出现过度思考──或者往往有玄学才华、感应力或灵性上的研究及写作能力。如果火星落在这些宫位里,那么此人可能会被无法掌控的力量所驱使,其目标也无法轻易地定义。这股驱力有点像着了魔似的,譬如梵谷就有火星落在十二宫,或者此人会把他的热情导向解决别人的困难、对抗自己的负面倾向,甚至会过度严苛地对待自己。不过无可否认,火星落入水象宫位在自我发展上确实会带来有效的激励。
    金星落在水象宫位则显示出无法在表面的活动或关系里得到满足。这种倾向会导致此人向内探索,或者会利用灵性上的追求来满足情感的需要。如果木星落在这些宫位里,那么此人在宗教上的需求只能藉由更深的生命驱力来达成。他通常会有慷慨的心胸,可以帮助他度过艰难时期,并且能在一切都显得很萧瑟时仍然保有良好的士气。外行星如果落在水象宫位则往往示现出敏锐而显著的直觉,或是活跃的无意识能量。
    简而言之,落在水象宫位的行星通常代表比较难以满足或不易体察到的深切需求,因此只有借着深刻的内在体悟方能得到满足。其实落在任何一个水象宫位的行星都可以被解释成个人本质的某个面向,或是生命经验的某个向度,而且只能透过内在的追寻来得到满足。换句话说,这个人必须变成真理的追寻者或内在次元的探索者。在他对内心活动没有足够了解之前,都无法满足心底的那份渴望。如果此人在灵性上尚未臻于成熟,或者还没采取实际行动去认识和面对内心的动机与本质,那么这些落在水象宫位的行星就可能带来很大的麻烦。她或他一旦觉知到这些渴望背后的目的,并了解了这种暂时性的挫败和渴求最终极的理由是什么,就往往会经验到意识上必要的转化。

 

月亮
    一个人此生的人格乃是奠基于过去世的基础之上的。因为四宫座落于本命盘的底端且构成了我们整个人格的基础,所以月亮按传统的说法也掌管巨蟹座及四宫──象征着我们对自己最深的一份感觉。心理学家所谓的“自我意象”,跟月亮的性能十分类似,但月亮代表的自我意象通常无法被充分意识到;它只是对我们真相的一种含糊的暗示。传统上,占星家总是把月亮和过去连在一块儿,包括此生的童年环境以及跟父母的关系(尤其是母亲),或者是基于轮回转世的观点而提出更宽广的解释。许多占星学的著作均阐明月亮显示的是过去,太阳显示的是现在的方向,上升星座则指出未来的发展方向。就大部分的情况来看,这样的说法可能是正确的,不过一切的发生皆汇集于当下,每一个当下都会影响到我们的态度、行动和发展的方向。我们如何感觉自己以及什么是令我们最舒服的表达方式(月亮),都会对我们目前的生活模式产生巨大影响。
    月亮代表的是过去的经验和行为模式残留下来的一种意象,因为我们对其很熟悉,所以通常感到很自在。换句话说,月亮象征──尤其要考虑其星座位置──特定的心智和情感的业力模式,它可能会抑制或帮助我们表达自己,也可能影响到我们适应外在世界的能力。如果月亮的相位是和谐的,就显示出源于过去的自发反应模式能帮助此人适应社会、生活以及她或他的自我表现。如果月亮的相位呈现出张力,就代表此人无法自在地适应生活或负面的自我意象,而这种情绪上的倾向是必须革除的。我们需要注意的是,月亮象征的自发反应和情绪模式在童年时会特别明显,因为那时人的行为比较单纯而不受压抑。因此月亮的星座和相位对一个人的童年有最显著的影响,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老旧的模式便可能逐渐被革除,即使本命盘里的月亮相位显示出某些情绪障碍也一样。我指的并不是月亮星座不再有任何重要性,因为它永远象征着一个人最根本的存在方式。我想要强调的是,与月亮相位攸关的问题及冲突确实有可能彻底革除掉,至少可以调整成比较健全的态度。
    由于月亮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象征符号,其定义又十分多样化,因此最妥当的解释方式就是做个纲要:
    a. 月亮象征一个人跟大众互动时反映出的自我。如果月亮呈现紧张相位,显示的是此人无法和谐地展现自己,以便别人以正向态度做响应。月亮呈现和谐相位,则显示一个人在跟大众互动时有能力和谐地表达自己,而且能够知道大众的喜好是什么(换句话说,一个人若是能以直觉正确地响应别人,别人就会以正向的方式响应他。)因此月亮呈和谐相位代表我们能够在那个领域自在地投射出我们自己,以得到良好的响应。
    b. 月亮呈紧张相位代表错误的自我意象。奠基于老旧模式和身份感的自我意象已经不再能正确地描绘此人目前的真实本质。这种错误的自我意象经常反射成下列行为:过度敏感,以错误方式看待事物,为琐碎小事过度反应,以无法展现内在本质和真实人格的方式装扮自己,以及过度自我防卫。
    c. 本命盘太阳座落的宫位显示出我们必须在那个领域里得到更多的回响,这样才能更客观地看待自己、发展出内在的祥和感。
    d. 月亮星座往往彰显出自我防卫的方式,譬如月亮落在火象星座会有愤怒的反应;月亮落在风象星座会有理性思考、争辩或议论的反应;月亮落在水象星座会产生退缩倾向或轻易流露出情绪;月亮落在土象星座则比较有耐力。
    e. 月亮星座也象征着自然产生的表达模式以及令我们感到安全的行为模式,因为月亮星座代表的是舒适自在的旧有模式(除非相位太紧张)。举例而言:月亮落在魔羯座,往往会在老成持重的行为里找到安全感;月亮落在金牛座,通常会在粗俗纯朴的行为里找到安全感;月亮落在狮子座,则会在戏剧化的展现或受人瞩目的行为里找到安全感。
    f. 由于月亮代表某种存在模式的表现动力,而这股冲动是很自然又私密的,因此月亮星座也代表你必须表现出来的某种东西,如此才能对自己产生美好的感觉。如同格兰特·路易(Grant Lewi) 所言,月亮确实显示出“内心最深的渴望”,月亮的相位则显示出一个人表达这种存在模式的自在度以及获得幸福的能力。
    g. 月亮星座象征太阳能量的运用及其目的,因此太阳与月亮呈和谐相、次和谐相或合相(或者太阳和月亮的元素相配),代表的是稳定的力量和创造潜能,因为太阳的能量可以轻易藉由实际的方式展现出来。
    从以上的论述我们应该很清楚地得知月亮的星座、宫位及相位在本命盘中如何揭露出业力讯息。本命盘的其它元素可能都不及月亮这么直接地衔接过去的行为和模式,但我们还是不宜过度简化地说出:“你的月亮在狮子,所以你在过去世是一名演员。”这样的诠释或许偶尔能生效,但通常没有任何建设性,而且会带给案主一种印象,好像占星师只会以耸动的方式引人注目罢了。真正的重点是月亮象征的本是此生的需求,而最富建设性的业力观点和诠释方式,乃是要求案主阐明可能感受到却无法认同或认清的内在动机及压力。
    总结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达成内在的和谐性,而且也都有机会接纳其它人,即使在人格层次上我们与对方并不相应。重点是我们该不该要求自己与所有的人或经验都和谐共处?我们能不能演化出一种成熟而抽离的意识,来帮助我们观察自己在这出宇宙大戏里扮演的角色?我们能不能对自己的冲突、复杂性与反复无常置之一笑?更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信任宇宙基本上是和谐的,而所有的纷争皆源自于我们狭窄的视野?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我们能面对自己的业报到什么程度,以及目前我们正在制造出什么样的业报(注3)。


注1:尤其是丹恩·鲁依尔的《占星学三联图》与《占星学的星座》(An Astrological Triptych ,Astrological Signs);依莎贝尔·佩冈(Isabel Pagan)的《黄道十二宫的分析》(Signs of the Zodiac Analyzed);琼·贺吉森(Joan Hodgson)《从黄道看转世》(Reincarnation through the Zodiac),都是能深入分析星座意义的好书。

注2:请参照作者的《占星、心理学与四元素》中的第十六章,“元素与宫位”。

注3:这些宽容与豁达的质量可以被看成是木星的影响,有了这些质量才能面对人生的起起伏伏以及业力带来的黑暗经验。这些宏大的视野与接纳的态度确实能带来很大的帮助,不过本书对这点着墨并不多,因此读者也许可以参照我的另外两本书里对木星的探讨:《占星学在职业上的应用》(The Practice & Profession of Astrology)的第一百五十七页,以及史帝芬·阿若优的《星盘解析手册》 (Stephen Arroyo's Chart Interpretation Handbook) 第七十七页。

 

业力就是执着

选自《占星、业力与转化》(史帝芬·阿若优著,胡因梦译)
“你们找,必然找着;你们敲,必然为你们打开。”——《圣经》

 

本命盘的特定要素
    在解析本命盘的过程里,任何一种元素都可以被看成是业力的表征,不过有某些特定的要素必须格外加以留意。这些要素在本书的后几章将会详细地讨论,但概要的说明必须在这里先提出来。

 

土星
    经常被称为“业力之王”的土星,被许多占星家视为个人生命主要业力课题的表征。土星之所以被称为“业力之王”,并不是因为它是个人星盘中唯一象征业力的元素,而是土星的位置及相位揭露了我们最特殊最具体的考验,以及我们时常会经历的痛苦与挫折。由于一般人通常把业力看成是负向的、不易处理的问题,所以土星带来的考验也被许多人视为一种“业”的作用力,不过当然这只是一种过于简化的粗糙观点,同时也曲解了业力真正的意涵。比较正确的说法或许是:本命盘中的土星(宫位以及0度、90度、180度相位)代表着我们最“困难”的业报。这些困难的土星相位显示了被固化的习性模式,而这些固着的行为与思想往往会阻碍创造力的流动。因为这些相位揭露了过去世曾经被误用的才华或权力,所以此生必须将其导入更具建设性的正轨,亦即从根本上修正我们的态度和处理方式。这些相位(也包括150度、45度及30度在内)会造成内在的紧张而激发出巨大的能量;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能量发展出更高的觉知和创造力。土星是形式与结构的行星,我们经常会发现与土星成紧密相位的行星往往能带来新的表达形式(参照《占星、业力与转化》第五章有关土星的探讨)。
    但土星并非本命盘中唯一象征障碍的指标,几乎所有被过度强化的相位、缺乏能量的相位或特别紧张的相位──不论涉及的是什么行星──都是必须成长与发展的部分。最重要的观念就是生命的发展是带着目的性的,我们面临的各种难题背后均有正向理由。杰出灵媒阿瑟·福特(Arthur Ford)曾经说过:肉体的障碍越大,灵魂越有机会偿还宿债而更快速地达到心灵上的成长。如果能以乐受的态度来克服肉体上的障碍,那么此人的心灵成长甚至会超越拥有一切世俗福报之人;其报偿不是物质形式而是心灵的拓展。在这一世里克服的障碍越多,灵魂回返物质世界磨练性格的次数就越少。

 

相位与元素
    有关相位的议题将留待第六章详细讨论,现在我们只略为提及几个重点。从业力的角度来诠释本命盘,所有的90度与180度相位都显示出必须加以协调的性格上的复杂度,譬如发展出能够包容这些不同生命态度的觉知力*。90度相位通常存有相互矛盾的目的性,并且会干扰彼此的表现,因此必须使其中的力量变得和谐,不过通常得花上多年的时间,才能缓慢地发展出新的行为模式及更深的自我认识。180度相位则显示出虽相反却能互补的情况,我们会在与人互动时立即感受到这一点。这种对立相位特别需要注意的是他人的渴求、期待与观点,但只有发展出对其中所涉及的力量与驱力的觉知,才能达到上述的和谐性。杰出心理学家荣格在他炼金术的研究里经常引用古老的炼金格言:Tertium non datur,意思是第三种元素(单凭它就能解决个人冲突与对立问题)并没有被赋予。荣格进一步地解释说,冲突一向无法在其固有的层次得到解决,必须提升至更高的层次与视野才行。因此90度与180度相位虽显示出最紧张的牵制力量,但也是最有成长潜力的区域,所以应该欢喜地接受此一事实。
    另一个与紧张相位有关的要素就是我一直在注意的四元素;你可以在其中发觉张力最大的行星是哪几个。由于紧张相位通常被视为必须调整和建立崭新处理方式的性格特质,所以涉及其中的任何一个行星(尤其是个人行星)不但得根据其本质和基本原理来观察,同时也要根据那个星座的元素来加以观察。我在《占星、心理学与四元素》一书中曾详细说明过四元素的议题:四元素揭露了个人可以立即体认到的能量水平及生命面向,而任何一个星座的元素如果包含一或多个张力过高的行星,便显示出生命的那个面向必须加以调整及粹炼。行星的元素往往显示出最强烈的执着与渴望、此生最重要的目的,以及哪一个领域会在此生继续带来必须被转化的困扰。如果一个人本命盘里的某个星座呈现合相或星群(Stellium)的情况,那么它们就会跟另一个行星或数个行星形成紧张相位,而且这个星座的元素必定标示出此人必须处理的生命面向──可能需要更和谐、更正向地表达那股能量,或是把其中强烈而粗糙的执着倾向琢磨得细致一些。
    某些实例或许能厘清最后这个观点。如果被强化的行星是落在水象星座,那么此人就必须琢磨其情绪以及情绪的表达方式,亦即此人可能在今生过度粗糙或冲动地表达他或她的情绪。某种程度的情绪管理(不是抑制)或许是必要的,如此才能带来转化这股能量的内在驱力。此人的本能反应也许是过度压抑或掌控性过高,因此他必须学习以建设性的方式来运用他的情绪能量,并且要学会保护自己不受外界负面能量的影响,但又不致于封闭住自己的生命之水。此人可能会太执着于情绪上的满足而将其置于一切事物之上。
    如果被强化的行星或相位是落在火象星座,那么此人就必须学会控制其自我中心的倾向与冲动的行为模式,发展出爱、敏感度与耐性。细致而节约地运用这股激烈的能量,将会比反抗或夸大自我更富有创造性。此人必须学会活在当下,发展出臣服于更高意志或神圣力量的谦冲胸怀。被强化的火象星座也可能意味着必须学习接纳,承认自己的弱点与更深的需求,在痛苦时懂得求助。火象之人通常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内在需求;这种倾向伴随着执着于外在行动的生命态度,经常会阻碍他们当下立即觉知到内在的活动。
    如果被强化的行星是落在风象星座,那么此人就必须学会管理自己的思维以及对别人表达意见时的态度。幻想、心智上的逃避倾向、对未来不必要的投射、不实际的计划以及把事情合理化的习惯,到目前为止或许已经达成了任务,因此必须重建这整个生命领域,并试着去了解心智可以是非常好的仆人,却是很糟的主人。此人可能太执着于理性知识、聪明的点子、“科学上”的论据以及符合规则的概念。他或她应该谨记的是,饱学之士如果无法将知识运用在现前的经验上,就等于骡子驮了一整背的书一样。知识很可能变成一种负担,而人的心智也可能变成对“知识”有无尽渴求的怪兽。
    如果被强化的行星是落在土象星座,就可能会过于执着感官享受、世俗价值、舒适的生活、名望、财物及世智辩聪。此人毫无疑问地必须探索什么能为其带来最恒久最真实的满足。觉察目前的生存需求(金钱、食物、居所等等),可以令她或他选择更深刻更具有启发性的活动,而非不断地试图建立安全感──随时会被摧毁──来弥补生活中缺乏喜悦与活力这个事实。土象星座过于被强化的人可能倾向于“实际”的思想和生活方式,故而从不允许更富有超越性的思想及活动出现在生活里。
    某位心灵导师曾经说过:“业力就是执着。”因此本命盘,尤其是被过于强化的那些部分,往往能显示出我们的执着或业力。从这个角度来看一个人的星盘及生命特质,将会产生全新的了解和认识,这么一来,对本命盘的特质作出“好”“坏”的评断、批判或错误的分辨,就会因此而消融。本命盘、相位或人都不能以好坏来论断,因为我们都是这场宇宙大梦的一部分;在这个物质次元里我们都被卷入了自己的业网中。此观点一旦被认清之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要如何才能脱离这些已经涉入的业力和受制的存在模式呢?我们从许多大师的心灵教诲之中得到的一致看法都是,无论你多么渴望、愿意或期待解脱,成效都不会太明显。只有执着于一个更好的东西才能使人摆脱旧有的模式。举例来说,如果一个乞丐手里只有三分钱,而这些钱居然也掉了,那么这名乞丐一定会匆忙地去找他仅有的这些钱。但如果在他掉钱时突然看见路上有张五元钞票,他一定不会管原先的钱,而赶紧去追那张钞票了。因此光是厌倦老旧的自我、老旧的存在模式、长期的内在冲突,是不够的。由于过往的习性会一直拖住我们不放,而我们也觉得脱离这些习性模式太远是很不安全的事,所以必须找到某种强而有力的东西来摆脱掉这些业力倾向。唯一真正有效而无限制的力量,就是某种形式的灵性力量。在这一点上,我要让读者自己去找出合适的灵修方式。不论我们选择的道路是什么,有一则圣经格言可以为我们带来恒久不变的信心:“你们找,必然找着;你们敲,必然为你们打开。”

 

*

我觉得人之所以会以“不同的方式面对人生”,可以被合理地假设为多生多世以来曾经有过不同的经验。举例而言,如果一个人在某一世被训练成战士,另外有一世又做过传统的家庭主妇和母亲,那么这一世就可能出现牡羊座与巨蟹座的九十度角。此人感受到的内在张力很可能源自于过去世在自我表现方式上的差异。

何谓业力

选自《占星、业力与转化》(史帝芬·阿若优著,胡因梦译)

人身上发生的事就是他人格的写照。他代表的是某种铸型以及可以接合在一起的个个碎片。随着生命的进展,这些碎片将会按照既定的设计一一落回原处。——荣格

 

    许多的玄学家、占星家以及其它关怀宇宙律法的人,皆以各种方式沿用过“业力”(Karma)这个名词,因此在思考占星学与业力的关系时,我们必须先厘清这个名词的意义。基本上它指的就是宇宙法则里的因果律,与圣经格言“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十分雷同,但是又比俗世因果律应用得更广泛一些;很显然地,一个播下蓟花种子的人是不可能种出玫瑰来的。业力法则与牛顿机械定律“每个作用力必定产生反作用力”很近似,但其涵盖范围的广度却有差异。业力法则假定人转世投生乃是连续不断的经验,而且绝不会在物质世界投生一次就了结了。从这个角度来看,业力法则可以被视为一种维持与达成宇宙正义及平衡性的方式;它其实是一个最单纯、最能涵盖一切生命律法的法则。它跟某些人所说的“机会法则”(Law of 0ppertunity)──为了让我们变得越来越像神,宇宙必须带给我们一些机会去学习我们最需要突破的心灵功课──是不可分的。
    业力的概念本是奠基于两极现象之上的,宇宙借着这个律法才能维持平衡。这种平衡状态并不是一种惯性,而是不断地在动、在变化中的平衡性。这个概念里有一种假设,那就是个人的“灵魂”(某些学派所说的“存有”)里面有一种因力,会逐渐形成一种“果”,而引发这个过程的本能就是“意志”。这整个因力现象的结构便是所谓的“欲望”,欲望可以看成是用意志力来引导个人的能量,然后将某种冲动或想法示现出来。
    当然有关业报的概念是无法与转世理论区分开来的。有些作者认为业力与转世本是用来象征或隐喻某种宇宙作用力的法则,而这种作用力比一般人所设想的还要精微得多,不过大部分能接受转世与业力之说的人,通常对传统的显明定义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多数人都认为转世的目的只是暂时投生为一个必朽的灵魂或存有,借着肉身的媒介来地球学习特定的功课或依照特定的方式发展自己,以备进入更高层的意识和存在。根据伟大的透视眼艾格·卡西(Edgar.Cayce)──通称为“沉睡中的先知”,这也是杰斯·史坦恩(Jess Stern)的畅销名著的书名──《灵命解读》( psychic reading)中的转世理论,一切存有被创造出来之后就不断地投生于地球,目的是学习最根本的心灵功课:爱、耐性、谦和、平衡、信心、奉献精神,等等。根据卡西的理论,人若是能了解宇宙的基本律法,诸如转世、业力、恩宠、物以类聚、境由心生等法则,将会替心灵的发展带来帮助,其中的“恩宠法则”(Law of Grace) 是卡西的灵命解读最重要的一环。
    如同牛顿机械定律与现代量子物理学的显明对比,业力法则似乎也比恩宠法则的层次粗浅许多。按照卡西的说法,一个人如果能敞开心胸与内在的“基督意识”(Christ Consciousness)连结,那么因果律就会被恩宠法则取代。所谓的“基督意识”指的就是人类经验中的那个如如不动的一体性,它不是在二元对立的运作层次中发生的,因此我们若是接受了艾格?卡西的恩宠法则概念,就会发现业力法则并不是我们生命最底层的驱力。虽然如此,能够了解业力法则的运作模式还是很有帮助的。卡西本人曾经说过:“人类的每一世都是过去所有转世的‘我’之总合。”“过去所造作的一切,不论好坏,皆包含在目前这一世的机会里。”在他数千个灵命解读的个案中,卡西不断地强调当一个人面对特定的困难或生命压力时,只不过是在“跟过去的自己相遇”罢了──换句话说,这个人现在必须面对他过去世所造作出来的经验了。
    业力法则最粗浅的表现层次便是圣经格言所说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们绝不能忽视欲望的力量,因为它就是引发业力的最深驱力,然而只有小我才有欲望,我们最核心的自性或本体并没有任何欲望;它与万物本是一体的。业力法则基本上要告诉我们的就是:“你终将尝到你欲望的后果。”不过当然只有在我们经验到这个后果时才会明白自己欲望的支脉是什么。举例来说,某个人很渴望世俗的财富,因此未来的某一世他终于诞生在一个奢华的家庭里。他既然已经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总应该满足了吧?结果并非如此,因为其它的欲望又产生了。心的本质就是不断地制造欲望,它是不会停歇下来的。事实上这个人或许已经发现,不但他所拥有的这些财富无法带来满足,甚至还变成了一种恐怖的负担!至少他贫穷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损失,因此是自由的,现在虽然拥有了财富,却不断地害怕会失去那些自己已经不再渴望但仍然执着的东西。接下来的问题则是:一个人要如何释放掉这些锻造出欲望的执着,以便再度获得自由呢?(伟大的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称这种执着为“由心念打造成的手铐”。)其实所有的解脱道与自我证悟的法门追求的就是这份自由。
    在许多心灵导师的著作与教诲中都可以发现对业力法则的本质和运作上的洞见,这些导师大部分来自东方世界,因此他们的教诲多半根植于佛教或印度教。帕拉玛罕撒·尤伽南达(Paramahansa Yogananda)可以说是第一位到西方世界弘法的东方大师,他写过一本优美而富启发性的传记──《一位瑜伽士的自传》(Autobiography of a Yogi),以下是从其中摘录出来的一段话:
    命运、业力与定数──不论你怎么称呼它──指的就是一种正义法则,它决定了我们的种族、我们的肉体结构,以及我们的心智与情绪特质。我们必须认清的是这些基本模式是很难逃脱的,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学习如何顺应它,而此处就必须用到意志力了。我们在有限的理解之下仍然有选择和辨认的自由,因此若是能正确地行使我们的选择权,领悟力自然会增长。一旦做了选择,人就必须接纳他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然后继续运作下去。
    尤伽南达进一步解释了如何有效地处理个人的业力,以及什么才是面对命运的正确态度:
    过往业力的种子如果被神圣的智慧之火烤过,就不可能再发芽了……一个人的自我了悟越深,便越能运用精微的心灵能量来影响整个宇宙,而其本身也不再被无常的现象(业力)所染着。
    尤伽南达对占星学也很熟习,因为他的上师就是一位精通古老科学与艺术的大师,因此他对占星学的见解是很值得参考的:
    一个孩子诞生的那一天的时辰,便是天体的射线与他个人的业力交织出数学上的和谐性的时刻。他的个人星盘是一个深富挑战性的图像,里面呈现了他无法更改的历史,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结果。只有那些具有直观智慧的人才能正确地诠释个人的本命盘;但很少有人具备这种智慧。
    偶尔我会要求某些占星家根据星盘择出我最艰困的时段,不过最终我还是能达成我自己所设定的任务,但是在那些时段里,许多艰困的挑战仍然会伴随着我的成就一同出现。对神圣护持力的信心以及正确地运用上天赋予人的意志力,往往能帮助我克服所有的障碍;因此我的罪业终究获得了宽释。
    在佛教传统里,解脱方法与心灵修持最终的目标就是“涅槃”,许多追求佛教智慧的西方人都未能正确地诠释这个名相。“涅槃”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业力之风不再吹袭了。”换句话说,唯一能够让心灵有所进展的便是觉醒(“佛”的意思就是“觉者”),或者把意识提升至超越幻觉或业力的层次。从这些教诲中我们可以得知,对治业力最根本的方法就是超越它。只要我们转世到肉体中,业力法则一定会以某种形式影响我们;如果我们能够对此生的业力模式有所了解,将会带来极大的帮助,或者至少可以让我们以毅力、接纳及感恩的态度来面对我们的命运。
    印度有一种古老的传统把业力法则分析得很深入;它将业力分成了三种类型。(译注:以下不采用传统在“三业”上的一贯译法,主要是基于本书作者对这三种“业”的解释与传统所谓的三业有所出入之故。)“定业”Pralabd karma乃是一个人在此生一定会面临的定数、命运或业力。这种基本的业力模式是无法更改的,因此人只能在此生面对这些经验模式。不过据说透过灵修、精神大师的帮助或者靠着上主的恩赐,也许可以把特别重的业所造成的影响降低,就像是把“刀伤”变成“针刺”一般。“今生所造之业”Kriyaman Karma指的乃是我们此生造作的业,但是在未来世才会受到果报。某些修练途径之所以会强调严格的戒律,就是要控制修行者的行为,避免造出更多的业而阻碍了此人未来的心灵发展。除了严格的戒律之外,避免在今生造业的主要方式就是不执着、不产生强烈的欲望,同时要在履行每日的义务时培养出正确的心态与超然的态度。当然,维持正确的心态与超然的态度是非常困难的,因此大部分的灵修教诲皆主张缺少了冥想的帮助,是绝无可能达到那种境界的。最后一种业便是所谓的“藏业”Sinchit Karma,它指的是我们多生多世贮藏下来的业,在这一世里并不显得特别活跃。根据这些教诲,我们已经有过成千上万的转世经验,累积了无数的业力,因此不可能在一世里面对所有的思想与行动的业果;我们的身体、精神和情绪都可能因此而被击垮,所以这些业必须被贮藏起来,不能完全派给这一世去面对。根据这些教诲,我们将会在未来世里面临这些业报,除非我们能碰到一个完美的灵性上师帮助我们释放这些重担。
    梅尔·巴巴是一位旅居美国拥有众多门徒的心灵导师,他也用类似的话阐述过业力的运作模式:
    以一般粗钝肉身示现的你,将一次又一次地转世,直到你证悟了自己的“真我”为止。但是你的心却只会诞生一次,死亡一次;若是以这个角度来看,你是不落入轮回的。你的粗钝肉身一直在改变,但你的心(心智体)却始终如一、没有任何改变。一切的印象都储存在此心之中。这些印象将会在后续的转世中被耗尽或完全抵销。你将会诞生为女人、男人、穷人、富人、聪明人或愚笨的人,拥有了这些丰富的经验,才能帮你转化所有的二元对立形式。

打开心门认识自己

选自《占星、业力与转化》(史帝芬·阿若优著,胡因梦译)
门只要打开一道小小的缝,就会有一束光射进黑暗的屋子里,这时空气中所有的尘埃和脏东西都会显现出来。

 

    我想任何一个熟悉占星学的精确度与有效性的人,都无法否认本命盘确实能揭露一个人的主要生命模式:潜能、才华、执着的焦点、难题以及主要的心智特质。若是能接受这一点,那么本命盘很显然透露出了一个人现世定业的蓝图或X光片。我在我的著作《占星、心理学与四元素》(Astrology, Psychology, and the Four Elements)里面详细说明过星盘可以看成是一个人能量模式的蓝图,而这股能量会同时在各个次元显现出来:身体、心智、情绪及灵性次元,同时它也跟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有关。然而“藏业”却不显示在本命盘里,因为它不会被分发给这一世。同样地,今生所造之业也不会显示出来,因为我们似乎还保有某种程度的自由意志,即使很有限,但还是能决定我们在这一世将造作出什么样的业。虽然真相就是如此,可我并不想带给读者一切都是命定的印象,好像我们对自己的业力是束手无策的,无法以正确的方式来改变我们的人生。其实情况恰好相反,虽然本命盘显示出了我们的业力,并因而阻碍了我们的自由,造成了我们的束缚,但本命盘仍然可以让我们认清生命的哪个领域需要被转化,或者我们目前的表达模式有哪些需要被改变。就像艾德格·卡西在他的灵命解读中所说的,“心即是建构者。”我们的心驻留在何处,我们就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我们能以细腻的方式改变自己的态度及思维模式,或者经常能藉由静坐来连结高层意识,不只是拥有并且能活出生命力,那么或许就可以从束缚中解脱出来,与生命的韵律调成一致。如同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占星学家丹恩?鲁依尔所强调的,发生在人身上的事件本身,远不如人对事件的反应来得重要。这几句话总结了我们在面对业力时的心灵与心理发展的可能性。换句话说,我们对经验所抱持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要素。我们的态度本身就能决定在面对困境时将会受苦,或者将学会生命要教给我们的功课。
    因此本命盘能显示出我们的心智模式或过往的制约,亦即梅尔·巴巴所指的内心的“印记”。本命盘显示的就是我们过往的思想与行为所造成的现世业果。这些老旧的、根深柢固的模式是极不容易改变的。只是运用那显得有点老派的意志力,毫无疑问地将无法改变那些强而有力的模式。这些模式也不可能藉由时髦的“新时代”心理治疗术语或是那些膨胀自我的流行哲学──“所有的事都是由我创造出来的;我终于明白是我一直在让自己受苦;我现在已经能掌握我的人生了。”──而轻易地改变。人类的心灵演化过程比这些观念要精微多了。当我们面临非常严重的挑战时,这些老旧的、单凭意志力便能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定会遭到瓦解,而企图合理化自己的冲突及灵性危机也只能暂时遏阻生命的洪流,紧接着这股能量就会像奔放的急流一般无法控制地倾泄出来,而这只会赤裸裸地揭露肤浅的假灵修之中的逃避倾向。业力模式是既真实又强而有力的,这些习性不可能靠着一些鼓舞士气的积极思考就能在一夜之间消褪,这些生命的驱力必须被认清被接纳,而且要充分地加以关注才行。
    自我认识与自我了悟乃是证入神性的必要前奏;但是在前面的阶段里,一个追寻真理或追求更高形式的占星学的学生,经常会因为洞察到自己的诸多负面特质、情绪及习惯模式而感到挫败。当一个人发展到这个阶段时,身为他的辅导者或引领者的占星师或其它角色,就势必得付出更多的关怀。谘商者此刻应该为对方详加解释:门只要打开一道小小的缝,就会有一束光射进黑暗的屋子里,这时空气中所有的尘埃和脏东西都会显现出来。换句话说,当你在自我认识的道路上跨出第一步时──也许是占星学或其它能带来启发的方式──你很快就会发展出一种对自己、对命运以及对本命盘的负面态度。同时我们还要进一步地说明,当那道光变得越来越明亮时,做学生的就更容易察觉到自己的缺点、弱点或负面特质,但那份觉知是应该被欣然接受的,因为它显示出了更深的自我认识与更明确的发展过程。辅导者应该鼓励学生善用这份洞见来采取富有建设性的行动,从而转化个人的生命,不再为自己的恐惧和焦虑找借口。同时还要更进一步地为学生们指出,当自我认识的程度提升时,业力经常会显现于更精微的次元。她或他现在已经打开心门来认识自己,于是就不再需要靠外在的戏剧化事件或冲击,来让自己从心灵的沉睡或昏睡状态里觉醒过来。如同荣格所指出的:
    心理学的法则告诉我们说,若是无法察觉内在的情境,它们就会投射出来变成外在的命运,也就是说,一个人若是无法觉知到内在的冲突,那么外在世界就会逼不得已将那份冲突“演示”出来,而且会撕裂成两极对立的情况。
    因此下面这个说法应该是很保险的,那就是,致力于自我成长与自我认识不但能帮助个人变得更整全,更快乐,更清明,而且采取这样的行动往往能克服前期的困惑与挫败,开始在每个当下减轻心中的痛苦。
    我们会发现我们都受到了某些业力的影响:过去曾经种下的种子,终将会变成我们的收获。占星学能够提供我们一个蓝图,让我们认清我们的执着、问题、才华与心智倾向,并且能提供我们一条道路──让我们跨出成长的第一步──来了解我们的特定业力是什么,同时能帮助我们面对这些内在与外在的挑战,让我们得到一种对业力的洞见来超越它们的影响力。在艾德格·卡西的灵命解读里,很明确地提出了本命盘能反映过去业力的概念:
    从一个人诞生的时辰,可以发现其本命盘的行星座落的星座和宇宙之间的紧密关系,因为人就是上帝创造出来的创造伙伴。这些行星座落的位置显示出一个人将如何完成上帝在地球所行使的计划。在人世的这段期间里,人被赋予了一个进入物质世界的机会,但这些行星并不能显示一个人是善良的或邪恶的。
    因此本命盘所彰显的乃是过去的力量到底是被误用了,还是充分地发挥了它的创造性。如果我们接受了这个有关个人心智和意志力的概念,那么我们就必须为我们本命盘的定数、命运及问题负起责任。从某个关键性的角度来看,整张本命盘除了彰显出业力之外,没有其它的东西了。本命盘里的每一个象征符号都可以被假设成我们过去的行为、成就以及欲望;土星虽然一向被称为业力之王,但这个假设的确太简化了些。占星学可以称为是不折不扣的“业力科学”──一种认清责任和接纳它的方式。

2007/6/5

学习安住

此文献给所有修行中人

选自《转逆境为喜悦》(佩玛·丘卓著,胡因梦译)
禅定训练可以被视为克服世间争战的良策,甚至上策:包括我们心中的争战以及世界性的战争。——创巴仁波切

  
  身为生物的一员,切莫小觑自己对不舒适感的低耐受性。学习与自己的软弱共处,是我们可以善加利用的新讯息。坐禅乃是学习这项能力的一种后援。坐禅有时被称为正念觉察训练,它也是培养菩提心的一种基础练习。它是精神勇士或菩萨的天然宝座。坐禅能培养友爱与慈悲,而它们都是与菩提心相关的品质。坐禅能让我们贴近自己的思想和情绪,觉知到自己的身体。这个方法可以培养对自己无条件的友爱,让我们不再以漠视的态度逃避别人的痛苦。透过这个媒介,我们将学会做一个真正有爱心的人。
  坐禅可以使我们逐渐发现,内心喋喋不休的对话是有空档的。就在我们和自己持续不断的对话中,会突然经验到妄念的停歇,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我们发现自己原来是有能力放松的,而且可以安住在本有的清明开阔的觉知。我们突然经验到当下那单纯、直接而又无碍的一刻。
  回到当下这一刻的经验,就是在训练无量的菩提心。如果能安于当下,我们就愈来愈能深入内心的无限次元。感觉上就像跨出了一个幻想的世界,发现了真理本身。
  然而这并不保证坐禅就一定能带来助益。我们可能坐了许多年也无法穿透内心的活动。我们可能借坐禅来强化自己错误的信念:坐禅可以让我们感到舒适;它会圆满我们的愿望,去除内心的恐惧。会产生这些想法,是因为我们没有正确地理解坐禅的目的。
  为什么要坐禅?这是首先需要厘清的问题。再来就是,为什么要和自己独处?
  其实坐禅并不仅仅是为了通体舒畅,这么想是注定要失败的。我们会一上座就怀疑自己做错了:即使是最沉稳的禅定高手,也会经验心理与生理的痛楚。坐禅能呈现出我们的真相,包括困惑与清明。这种彻底接纳自己的态度——单纯而直接地面对自己——就是所谓的友爱。
  企图对治自己并不是很有益的做法,因为其中暗示着挣扎与自贬。自贬可能是遮蔽菩提心最主要的方式了。
  不企图改变自己,是否意味着愤怒和上瘾症会一直持续到咽气的那一天?这是一个颇为合理的问题。从长远来看,企图改变自己是行不通的,因为那其实是在排斥自己的能量。自我改进只能出现暂时的效果,至于长期的转化,只有在学会礼敬自己就是慈悲与智慧之源时才会出现。如同公元八世纪的佛教导师寂天(Shantideva)所言,人类就像是在一堆垃圾中寻宝的盲人。在我们厌恶和恐惧的事物里,在那些我们想要抛弃的东西中,我们将发现温暖与清明的菩提心。
  一旦开始放松地与自己共处,坐禅就变成了自我转化的过程。只有不说教、不严酷、不自欺地面对自己,才能放下那些有害的习性。缺少了友爱,弃绝旧有习性的过程往往会变成一种自虐。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坐禅要培养的四种友爱的素养如下:定力,洞察力,体验情绪的烦扰,留意当下。这些素养不但适用于坐禅,也是菩提心的精髓,更是在日常生活中面对困境的基础训练。
  定力。坐禅就是在加强面对自己时的稳定度。不论生起什么现象——骨头酸痛、乏味无聊、嗜睡或是最狂乱的念头与情绪——都要如实面对。虽然许多禅坐者都担忧这些问题,但没有人尖叫着夺门而出。反之,我们仅将这份冲动视为一种妄念,而不贴上对或错的标签。这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切莫低估我们受伤时的逃亡本能。
  老师鼓励我们每天都要打坐,即使时间很短也好,为的就是要培养这份与自己共处时的定力。不论什么情况——生病或不生病、情绪好或情绪低沉、静坐的品质很好或彻底混乱——都得打坐。持续静坐下去我们才发现,原来坐禅根本和坐得正确与否或是否达到理想境界无关。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安住于当下。除非发展出对每个当下的慈悲理解,否则我们是不可能摆脱自毁模式的。
  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定力,它指的是单纯地活在自己的身体中。因为坐禅强调的是调心的工夫,所以很容易忘掉自己还有一副身体。静坐时必须放松身体,觉知身上的各种变化。首先从头部开始,然后花几分钟的时间觉察身体的每个部分。一旦发现有某个部分酸痛或紧张,不妨深呼吸三次到四次,并且保持对那个部分的注意。当你觉察到脚底时就可以停止了,但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再进行几次从头到脚的扫瞄。坐禅的过程中,任何时刻你都可以快速地回到对整个身体的觉知。有时候你会直接体悟到当下:你正在打坐,四周有各种的声音、气味、景象或身上出现的酸痛感,而同时你也在一呼一吸。一次静坐的时段内,也许可以进行一两次全身的扫瞄,然后再回到老师教给你的方法。
  静坐中我们会发现自己与生俱来的焦虑不安。有时我们会忍不住站起来离座。有时虽然坐着,但身体局促不安、妄念纷飞。那种感觉非常不舒服,我们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再坐下去了。然而这种感觉不但能让我们了解自己,还能了解身而为人的真相是什么:在回忆、幻想和规划出的想像世界里追求安全与舒适感。我们真的不想安住在赤裸的当下经验。安住在当下是不合我们胃口的事。只有靠温柔与幽默感,才有毅力安下心来。
  坐禅的精要就是:安忍、安忍,只要安忍就对了。学习禅定如同训练家犬一般。如果用体罚的方式,这只狗会变得非常顺从,但是却顽固而充满着恐惧。我们只要一说“站住!”“来!”“滚一个!”或是“坐好!”,它都会乖乖地服从,不过也时而显得神经质与困惑不安。相反地,如果仁慈地训练它,它就会变得信心十足而富有韧性,当情况不可测或不安全时,也不会焦虑不安。
  因此每当我们心猿意马的时候,只要轻柔地鼓励自己“安忍”,然后安下心来就对了。我们目前是否正在经验不安?安忍!心很散漫?安忍!恐惧和厌恶感大得有点失控?安忍!背痛膝酸?安忍!午饭吃什么?安忍!我们现在到底在搞什么?安忍!我一分钟也忍不住了!安忍!这就是培养定力的方法。
  洞察力。静坐一段时期之后,很自然会觉得自己在退化,而不是觉醒。“没打坐以前,还觉得自己挺好的;现在却觉得心永远乱糟糟的。”“我以前从不发脾气的,怎么现在老是光火?”我们可能会抱怨静坐毁了我们的生活,其实这样的经验正显示出对真相看得愈来愈清楚了。日以继日、年复一年地练习静坐,我们会变得对自己非常的诚实。洞察力的另一种说法就是不再那么自欺了。
  跨掉的一代(The Beat)著名诗人杰克·凯鲁亚克(Jack Kerouac),一度感觉自己在灵修上已经成熟到可能有所突破了,于是在进入荒野闭关之前,写了一封信给他的好友,“如果我不能亲眼见到那‘荒凉的顶峰’,我的名字就不叫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不过后来他又写了一封信承认自己很难面对赤裸的真相,“我以为六月就可能到达巅峰……而所有的人将从眼前消退……我和神或如来将面对面,一了百了地发现存在与受苦的意义……但结果却是和自己大眼瞪小眼。既没有酒精,也没有药物,连冒充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和那可憎的、老旧的我面面相觑。”
  静坐需要耐性和友爱。如果洞察的过程无法对自己友爱,静坐就会变成对自己进行侵略的一段流程。我们需要对自己仁慈一点,才能让心安定下来。我们要以这样的态度来处理我们的情绪。我们要以这样的态度来安住于当下。
  坐禅时老师要我们以特定的姿势坐在蒲团上或椅子上。接着老师要我们把心安住于当下,觉察自己呼出的气息。如果心随着妄念飘走了,老师要我们不带任何批判或苛求,单纯地认知那只是一个“妄念”罢了,然后再回来觉察自己呼出的气息。就是要如此训练自己不断地回到当下这一刻。
  在静坐的过程中,我们的困惑、慌乱和无明会开始转化成洞见。“妄念”成了“如实见到”的一句密码,这里所指的妄念包含了内心的困惑,也包含了能够见到困惑的那一份洞察。因此我们并不是要去除妄念,反之,我们会清楚地觉察到自己的防卫机制,觉察到我们对自己、对自己的欲望和期许之中的负面信念;同时也会看到自己的友爱、勇气与智慧。
  持之以恒地练习正念觉察,我们就再也无法逃避自己了。我们清楚地见到自己树立了一些藩篱,来防止自己赤裸裸地经验内心的真相。虽然仍旧会发现自己为了安全与舒适的理由而树立起藩篱,但是已经开始察觉它们所带来的限制。
  这份类似幽闭恐惧症的感觉对精神勇士而言是相当重要的经验。它显示出我们对自己那熟悉而又狭隘的世界已经产生了想要改变的渴望。我们开始寻找通风口。我们想要消解自己和他人之间的障碍。
  体验情绪的烦扰。许多人,包括长期修行的人,都可能利用坐禅来逃避情绪上的困扰。我们也可能误用“妄念”这样的标签来摆脱负面的情绪。老师即使提醒无数次,要我们对所有生起的情绪保持开放,我们仍然会利用坐禅来压抑它们。因此必须一步一步地、年复一年地练习面对自己的情绪烦扰,而不带有任何的批判或借口,才能产生真正的转化。
  创巴仁波切把情绪描述成“自然存在的能量跟思维的组合”。如果少掉了内心喋喋不休的谈话,情绪就滋生不出来了。如果刚坐下来静坐时心中正在生气,老师会教导我们把心中的念头冠上“妄念”的标签,然后随它们去。然而这些妄念的底端还存在着某样东西——一股充满着悸动的能量。这一股能量并没什么错,也无大碍,我们的坐禅训练就是要学会体验它,任由它生灭,安住于其中。
  某些进阶的修持方法要求你刻意激发情绪,譬如回想那些会让你生气、渴欲或恐惧的人与情境。这些方法的重点是要放下思想,直接与情绪能量相连,然后问自己:“去掉了这些思想之后,我到底是谁?”我们所说的坐禅比上述的方法要简单一些,不过我认为需要同等的勇气才能办得到。每当烦扰的情绪不请自来时,只要放下心中的台词,安住在那股情绪能量就对了。这是一种觉受上的经验,而不是在口头上说说就算了。我们会在身体上觉受到那股能量。如果能安住于其中,既不形成外在的举动,也不压抑它,它就会使我们觉醒。人们时常说:“我在静坐时老是打瞌睡,我该怎么办?”对治昏沉有许多解药,我的最爱却是,“体验心中的愤怒!”
  不想安忍在情绪之中乃是人类普遍的习惯。发泄和压抑是我们惯用的逃避情绪痛楚的伎俩。譬如,大部分人会以尖叫或行动来渲泄情绪。盛怒之后又觉得羞愧或耽溺于自责中。我们总是陷入这种恶性循环,最后变成了制造激愤的高手。我们往往以这样的方式来强化自己的痛苦情绪。
  多年以前的某个夜晚,我突然撞见我的男友正热情如火地拥抱着另一个女人,我们当晚是在一名友人的家中,他收藏的陶器都是无价之宝。当时我愤怒到必须摔东西的地步;但是我抓起来的每一件东西最后都只能乖乖地放下,因为那些陶器的价值大概都在一万美金以上。我真是火大了,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管道。我被逼得必须体验自己的情绪能量,因为根本没有逃生的出口。当时那种荒谬的情境,彻底穿透了我的盛怒。我忍不住夺门而出,望着星空放声大笑,一直笑到眼泪流出来为止。
  金刚乘认为智慧是伴随着情绪而来的。每当我们对抗自己的情绪时,就是在排拒自己的智慧之源。不执著的嗔怒和清晰的洞见其实是相同的东西。不执著的傲慢可以被经验成平等心。不紧抓的贪欲则是一种全观的智慧。
  在菩提心的修炼中,我们也同样欢迎活泼有力的情绪能量。每当情绪增强时,我们通常会感到恐惧。这份恐惧永远潜伏在我们的生命里。坐禅时要练习放下心中的剧情故事,学着趋近心中的情绪和恐惧,学着安住在情绪的烦扰里。
  留意当下。在坐禅的转化过程要培养的另一种素养就是留意当下这一刻。每时每刻都选择全神贯注于当下。留意当下的身心变化,乃是温柔对待自己、温柔对待别人,以及温柔对待世界的一种方式。这份留意觉察的品质来自于一份爱的能力。
  回到当下这一刻需要一些努力才能办得到,但心态却是温柔的。老师教我们“轻轻留意一下就放掉”。我们将觉察到的念头轻轻冠上“妄念”的标签,然后就放掉它们。这样的方式可以帮助我们放松,就像用羽毛轻触一下肥皂泡泡似的。这是一种不具有侵略性的安住当下的方式。
  有时我们会发现自己非常欣赏心中的念头,甚至有点舍不得放掉它们。观看内心的电影比回到当下有趣得多。毫无疑问地,捏造出来的世界确实滋味无穷而又充满诱惑,所以我们才用以柔克刚的方式来中止自己的惯性模式。换句话说,我们的修炼就是要培养对自己的慈悲心。
  坐禅为的是与慈悲及无量的空性连结。我们不刻意阻隔什么东西,而只是直接觉知一下念头,以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松心态任由它们消失,就会因此而发现我们基本的能量是温柔的,圆满的,鲜活的。以这样的方式开始进行精神勇士的修练,为自己去发现,我们的根性是菩提心,而不是困惑无明。

 

恩宠就是大我

美国研究超个人心理学的机构: 1.Naropa Institute, 2.California Intergral Institute, 3.Intergral Institute。
我在阿斯彭的时候,曾经听到一些很棒的道理,尤其是珍妮特在每一次聚会开始前诵读的巴哈依教(Baha’i)祈祷文:
  哦!我的上帝,你的名是我的良药,
  忆起称是我的救赎,
  亲近你是我的希望,
  你的爱是我的伴侣。
  你的悲悯是我的治疗与拯救,
  不论今世与来世。
  你就是圆满,
  全知,
  与全智。
  
  “臣服于神”仍然是我用来提醒自己的咒语。拉马纳尊者说:“无论它出现或消失,都要臣服于它,接受它的旨意,如果你要它照你的意思而行,就不是臣服而是要求,你不能要求它服从你,同时又认为自己臣服于它……要将一切的事交托在它的手中……”我发现愈在自己身上探索这份降服的品质(我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很弱),愈发现它和佛家的平等心、静定、接纳事物的原貌、不企图掌控或改变什么是相同的道理。
  我很喜欢拉马纳尊者教诲中的“永远已经”的特质。我们永远都是已经解脱的,已经与大我(Self)合一,与虚空一体。他说:
  “人们总是无法明白一个简单的事实:日常生活中每一个当下的觉知就是真实的大我。有谁是无法意识到大我的?人们只对神秘的事物惑兴趣,譬如天堂、地狱、轮回转世等等,简单的真相是不吸引人的。因此宗教纵容他们,最后还是要把他们带回大我。既然你最终还是回到大我,何不在当下便安住于大我。”
  “恩宠始终是存在的,恩宠就是大我,并不需要向外追寻。我们只需要认识它的存在……
  “如果领悟的东西不是永恒的,它就不值得拥有。因此我们追寻的并不是一个有起点的东西,而是永恒的、每一个当下的觉知。”
  有关努力,他说:“透过各种努力,人最终变成的其实是自己早已具备的状态。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去除我们被现世的苦难所限的错误印象。
  “现在要你们不努力是不可能的。但是你们深入之后就会发现,要自己努力是不可能的。”

2007/6/1

灵修与占星

 

本文是台湾新近出版的《占星、业力与转化》一书的译者序

 

  我对占星学的着迷大约是高中时代开始的,启蒙书应该说是老友刘铁虎翻译的《巴比伦占星术》。虽然询问初见面者的太阳星座早已成为我的日常惯例,但是对占星学的深入程度却始终没怎么提升,直到好友韩良露的几本贡献卓越的占星力作问市,才总算是获得了一窥堂奥的机会。
  八年前,太阳落宝瓶座的金铭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任务伴侣,为了帮助这位“宇宙的旁观者”找到一个发挥创造力的管道,也为了帮助我们彼此厘清一些性格上的难题,我开始鼓励他研究占星学,同时在自我觉察的内在工作之中,加进了深度占星学这项辅助工具。
  由于在每个当下觉察身心的变化早已是例行之事,而三十三岁那年觉醒的生理拙火(内气)也已经进展到相当精微的程度,因此我能明确地意识到食物、环境以及周遭的信息场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在影响着身心,使其产生一种阶段性的变化,而且是在脉轮的精微层次上发生的。甚至连忧郁症的出现,都跟这些无形的影响力或势力有关。
  大约在二○○三年的阳历七、八月间(中元节左右),我觉察到头顶的顶轮附近,经常有振动频率十分不稳定的能量波试图进入我的脉轮里面,而且会造成全身的能量瞬间被“锁住”,接着就会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郁闷感。那是一种十分真切的觉受,丝毫不带有自我暗示的成分。曾经体验过长达三年的产后忧郁症,经常与失眠等十几种慢性病症状共处的我,从未尝过如此束手无策的感觉。由于干扰是来自于肉眼看不见的次元,所以我意识到必须向处理“灵扰”(psychic attack)的专家求助,在这样的因缘之下,我才真正有机会深入于灵疗与能量医学的奥妙内涵。但更重要的是,这些艰难无比的精微次元考验,让我亲身印证了深度占星学在生命周期循环以及自我转化上面的惊人发现。原来我所感受到的那些无形势力,有一大部分是源自于宇宙行星为人所带来的阶段性影响力与挑战。
  这项发现开始促使我从占星学的性格分析层面,转为观察五个外行星所造成的生命周期循环。回顾人生中最大的变动阶段,应该是在生下女儿之后长达八年的调理与转化过程。有趣的是,女儿诞生的日期恰好是土星(业力之王)快要接近我六宫(健康宫)宫头的时段。当土星正式进入六宫(大约是土星推进双鱼座二十四度左右),我就被迫在产后忧郁症的强大压力之下,痛改以往忽略身体健康、不爱运动的习性。我每天早晚按步就般地快走四十五分钟,并且在各种另类疗法的领域里当起自我实验的白老鼠。上述所有的作风,都完全吻合土星进六宫所带来的改变与影响,因为它就是要我们为自己的身心健康和日常习惯负起责任。
  更有趣的是,女儿诞生的那一天,刚好也是天王星(主掌变动、意外、瓦解以及汰旧换新之星)正接近我本命四宫的阶段。当时我所做出的人生重大决定,包括将两栋非常满意的市区住宅匆匆卖掉,搬到市郊远离尘嚣的小区里去生活,后来又曾移民加拿大等等,事后回顾起来都十分符合天王星在家庭宫位所做出的大刀阔斧改革。虽然当时的作风的确流于冲动,但诚如Howard Sasportas所说的,“有时天王星也会迫使一个人搬家……因为停留在老旧的情境里,某些潜力可能无法施展出来。”此外,海王星也刚好在那时接近四宫宫头,海王星所象征的“为照料他人而搁置自己的需求”,正是新生儿诞生之后初为人母者所面临的挑战。同时天王星与海王星进四宫,在自我转化上也意味摆脱童年创伤、发展出真正的独立性和客观性、与内在最深的神性连结。我产后每日固定静心两小时,过程中尽量怀着客观意识与经络严重阻塞所带来的焦虑感共处,然后慢慢地深入于心灵底层的本体──那个不受任何现象影响的部分,因而对“平等自性”有了真实的体证。这些经验都十分符合天、海进四宫的意涵。
  至于二○○三年中元节左右出现的无形干扰,我在翻译阿若优的这本《占星、业力与转化》时,才明白原来土星进八宫意味着,“在这个阶段许多人会经验到深刻的痛苦,但原因很难清楚地指出,有人甚至把这个阶段的经验描述成‘炼狱’。”他同时又提到,“最常见的现象是,人会在此阶段寻求保护,以建立最深的‘灵魂的安全感’”。这些心理现象上的精准诠释,令我感到十分震撼,因为长久以来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寻求保护(火象星座过多的人有逞强倾向),而土星进八宫正是我此生唯一积极向专家求救的阶段。寻求“灵魂的安全感”,令我臣服于权威一段时日,甚至出现了月亮狮子座很难发展出的谦卑心态。但是当土星正式进九宫之后,我就厘清了过往种种精微体验上面的认知,整理出了一套身心灵的链锁观点。如同阿若优所描述的,“土星进九宫乃是要消化多年以来的经验,将它们和各种有意义的理想、哲学以及自我改善的摄生法连结起来。”
  当土星推进我的本命十宫,分别与位置十分接近的月亮及南交点呈合相时,一对居住在马来西亚与我有宿缘的夫妇(两个人的海、土分别与我的上升点呈合相,同时在星盘比对上竟然有六十多个产生关联的相位),跟我们结成了莫逆之交。多年来我一直有种深层的“乡愁”,好像我是一个异乡人,很难碰到同一个“灵团”的伙伴,然而这对夫妇却能让我和金铭破例陪他们一同旅游,我们也经常到他们在马来西亚的一座热带雨林里办工作坊,分享“大家族”欢聚的喜悦,而这全是在土星与象征前世业力的南交点,以及象征家族或内在之家的月亮形成合相时发生的事(这两位友人各自有日、月座落于月亮所掌管的巨蟹座)。由于这份经验,我内心深处的无归属感和童年的孤独充分被揭露,更重要的是我藉由不间断的觉察突破了许多强烈的情绪幻相,而终于能落实无憾地生活在台湾这个环境里。就在月亮代表的深层潜意识问题解除之后,土星便推进我本命盘十宫里的冥王星形成合相。这时你很清楚地发现,土冥合相的确揭露了过往数十年的因果总结──我译介的二十多本心灵书籍,开始继个人传记之后陆续在大陆出版,获得意料之外的回响,也达成了冥王星落十宫在社会影响力上面的正向作用。
  我之所以巨细靡遗地将自己的生命周期经验与读者分享,为的就是要帮助大家具体了解本书的意义与目的。诚如阿若优所强调的,“占星学这个宇宙语言还有许多内在意义足以促进灵性上的成长,提升人们的觉知。”“占星学确实能论述不同层次的意识或经验的不同面向,而且远远超过逻辑头脑所能理解的范畴。”此外阿若优也同意,“人的确可以透过禅定、不间断的修持以及把心敞开到立即觉知当下最核心的实相,来提升我们的直观能力。”
  占星学这门“业力科学”如果运用错误,很容易流于将焦点固着于剧情和外在事件,进行过度琐碎的性格分析,或是将其变成一种自我合理化的借口,而丧失了它最深的价值。荣格经常在他的著作里指出:一个人若是无法觉知到内在的冲突,那么外在世界就会逼不得已将那份冲突“演示”出来,并撕裂成两极对立的情况。换言之,如果自我觉察的程度提升,业力就会显现于更精微的次元。按照我亲身的体验,这样的观点是相当真切的,不过精微次元的功课未必比粗钝次元的功课来得容易,然而一旦学会了细腻的辨识与觉察,自我转化与成长的确能帮助一个人变得更完整、更清明。灵修与占星学都是达成这项目地的最佳工具。
  本书是我在众多西方占星著作里拣选出来的“必读”之作。史蒂芬.阿若优本持着朴实而严谨的态度,统合了人本占星学、荣格心理学以及东西方的灵性教诲,发展出这本属于现代占星学正向潮流的畅销佳作,目前已经翻译成九国语言,深受占星学界推崇以及西方读者的推崇。希望本书能够为致力于成长和自我转化的本地读者,带来一种对宇宙隐微秩序的赞叹,以及因了悟这份秩序而必然生起的宁静与安全感。